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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惘,顿悟,踏实 ——专访台湾东海大学蔡家和教授
作者:特约记者:蔡 杰、马云云、宋思瑶  来源:   时间:2018-03-19 21:37:40  浏览次数:
蔡家和,1968年生,台湾基隆人,籍贯福建惠安,台湾中央大学哲学所博士毕业,现任东海大学哲学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《鹅湖月刊》社副社长及常务编委,韩国成均馆大学《儒教思想文化研究》、韩国《阳明学》、韩国《东洋哲学》、福建《朱子学年鉴》特约编辑、《鹅湖学志》、辅仁大学《哲学论集》编委,八卦山学术顾问,台湾文化与教育研究学会理事,台湾易经学会理事,台湾朱子学会监事,大陆朱子学会理事,东方人文基金会董事,中国哲学研究中心研究员,中国名山名寺名观文化研究委员会高级顾问,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儒家文明协同创新中心访问学人,上海华东师大思勉学院交换教师,中国曾子研究院理事。担任过《鹅湖月刊》主编六年、《东海文学院学报》等刊物编委。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宋明理学,包括阳明心学、王龙溪哲学、程朱学,以及明末清初的哲学,如王船山、黄宗羲等思想之研究。开设过的课程包括当代新儒家、先秦诸子、宋明理学、中国哲学专题等等。主要的著作有《罗整菴哲学思想研究》、《王船山读孟子大全说研究》,并有期刊、专书论文、会议论文数十篇,包括有宋明儒者、清初儒者、韩国儒学等文章。


一、硕士之前的迷惘

作为哲学系的教授,蔡家和老师在台湾淡江大学念的其实是数学系。他说大学生时比较贪玩,所以念得大概不是很好。毕业之后就去当兵了,到金门当兵,于是期间闲暇时,蔡家和就会思考未来人生的方向。大概年轻时总会彷徨,不知道是继续念数学还是怎么样。

当兵的时候,是他大学毕业,也就是二十二岁的时候。在当兵前后,蔡家和的性格变化很大,以前是好动,譬如每到下午便去操场运动,如果遇到下雨天没办法去,就会觉得很难受。当兵之后变化很大,开始学着思考一些东西了。不过也尝试了很多,比如说去拍电影啊、当导演啊这种工作,但是他终于觉得这个跟现实距离有点远。所以最后他就想到读书,那时节的蔡家和社会学也读,心理学也读,最后觉得哲学好像比较契合自己的个性。

其实当兵回来之后,蔡家和一直待在家里,没去工作。他说是在家吃闲饭,在台湾称为“家里蹲”,于是在家蹲了五年。这五年里也考过研究所,只是一直考不上,于是他对人生也起了一些疑惑。后来读到儒家的书,蔡家和忽然好像有了一种信教的感觉,觉得这个东西对他有帮助,好像是来拯救他的生命。比如看《论语》,看到孔子说颜回去世时“哭之恸”,蔡家和看着也有一点感动。后来念到牟宗三的《五十自述》,蔡家和便觉得牟宗三的心路历程跟他有一点接近。正如蔡老师所言:“这个东西要有去体验就会契合到了。”

那时候,他要念哲学是需要考试的,不像现在的台湾几乎是报名就可以上了。大概是四五十个录取十个,而且哲学算是各科中最好考了。蔡老师打趣地说:“这个念书啊,有学问是一回事,考试要有一些技术,那又是一回事。”所以他一直考不上,总共考了四五年。不过我想可能也有一些其他原因吧。因为那时候的台湾,电正从三个频道发展到三十个频道,蔡家和每天都沉迷在看电视中,也不是说不用功,是用功不上来。牟宗三在生命低潮时自述自己要良知做主,但是良知总是做不了主,吾心有戚戚焉于是蔡家和每天沉迷于电视,结果考试考不上又被家里人念叨。终于有一天,他励志地说:“我一定要好好用功,不可以再看电视!”于是把电视插头拔下来,不过拔下来五分钟之后,他竟不晓得要做什么,所以又把插头插回去……

到了29岁,蔡老师念硕士时是比较晚的。在快要考上的那一阵子,他说他突然有一点点顿悟了,感觉是心灵的进步,也就是说本来只有四十分,那次顿悟大概可以进步二三十分。后来,蔡家和的心就沉淀在学术里头了。不过搞学术都是写文章,写文章毕竟跟做人、修炼、处事不一样,譬如我们可以写很多好文章,但这个人确实是坏人小人,所以在读书和待人处事上,蔡家和都尽量下基本功,尽量扎实一点。

周濂溪的《太极图说》有句话“动极而静,静极而动”。蔡家和在年轻时是好动,之后的个性变成安静,他说:“其实安静的人是适合念书的。你若一天到晚忙一些公事、行政,总是往外跑或看展览什么的,你的心思就被吸引。那些东西比你读的书更为刺激,你的关注点就逗留在那了。”

二、读书会与“鹅湖”

到了哲学系之后,蔡家和找的老师是杨祖汉老师,是牟宗三的学生。不过杨祖汉是台湾文化大学的老师,而蔡家和念的是中央大学,因为杨老师专职是在文化大学,到中央大学兼课。杨祖汉老师第一学期开的课是“朱子与韩国儒学”,但是蔡老师说他们研究生刚进去,朱熹都还不懂,要进入到韩国儒学,可能性不高。所以那门课没开成,因为没人修,后来改开“王阳明”。他觉得王阳明的“致良知”可以拯救他的生命,提升生命的能量,于是就修了这门课,从此就一直跟着杨祖汉老师。

那时候,杨老师带一个读书会,每周六风雨无阻,除非有台风,蔡家和一些人就都会去念书。刚开始是下午,后来改成上午,每次大家念两个多小时。在念这两个多小时之前是需要先备课的,结果他们念了不少书,包括康德的三大批判都念完了。这个读书会持续了非常久,从蔡家和那时候到现在他已经49岁了,这个读书会已经持续十九年了,现在仍在持续着。

杨祖汉老师除了带大家读经典,还读牟宗三的《佛性与般若》上下册以及《圆善论》。蔡老师说:“这个其实对学术的写作非常有帮助,非常扎实。还有读书会的讨论对你的思考思辨,对你的学习很有帮助。”其实有一些大陆学者申请到台湾的,也常常到那读书会去。不过读书会的成员其实也不多,大约就十个左右,有时候还有部分是大陆学者。

指导蔡家和论文的老师是杨祖汉老师,他的硕士论文写的是王龙溪,博士论文写的是罗正庵,升副教授写的是黄宗羲,升教授写的是王船山。这可以说是他主要研究的方向。外面的人常常会给他贴一个标签,说你是鹅湖的,那你就应该是牟宗三这一派的,但是蔡老师说道:“其实我有肯定牟先生的地方,但我并不是全盘接收牟先生的东西。”

“鹅湖”就是一个出版社,也是一个月刊、一个杂志社。蔡家和老师后来担任《鹅湖月刊》的主编共有六年,现在是鹅湖月刊社的副社长。他说“鹅湖”其实是一个空壳子,不像大陆那样有政府或别的资助,因为是要独立于各种单位之外,讲话才有分量,才不会受限。所以“鹅湖”的经费常常不够,是需要捐钱的。这些刊物都是他们义务性去做。

《鹅湖月刊》是每个月出一期,属于月刊,他们还有一个半年刊的叫《鹅湖学志》。《鹅湖月刊》就是A4纸那么大,每一期一般是65页,因为多的话印刷费要增加,寄送时重量也要增加,他们是无法支持这个开销的。不过他们现在还保留一个传统,就是《鹅湖学志》是用横排,而《鹅湖月刊》到现在还保持直排,就像古代的书由右边写到左边。

三、治学方向与心得

蔡家和老师的治学心得一方面也是围绕着牟宗三的观点,他常常会思考和牟宗三有什么不同。在牟宗三那个时代,我们说中国比较弱,就要去学习西方的民主科学、知识技术等。现在跟那个时代不一样了,现在说台湾、说大陆大概也还好,科技不见得很差劲,大概也算是强国了。所以在蔡老师看来,现在反省与过去是不一样的。他觉得牟宗三那时候等于是把西方的那一套摄收进来,去解释中国哲学。这一点朱熹摄收了佛老的东西,来解释“四书”。同样的,牟宗三他们是用西方的那一套去解释,蔡老师觉得那样会偏离,会不准。所以他现在的研究方向,就是认为你要去建构也不是坏事,因为学问本来就是一个展开的,能够跟各个领域结合的,但是蔡老师所强调的是要先把那个原意找到。

蔡老师说:“说到原意,当然没有人可以说它一定是‘原意’,我希望就是说最好的哲学是它先把原意找到。”于是蔡老师举了一个例子,熊十力也算是在建构他的形上体系,但是熊十力早年刚到北大的时候,其实不是教儒家的,他教的是佛教。那时候他有一个“唯识学概要”,因为他跟欧阳竟无学,是学对了学准了,能够忠于原意地把唯识学讲准,有了这个基础之后再去做他的建构。于是再写《新唯识论》,然后才更加《破新唯识论》、《破破新唯识论》这些东西。所以蔡老师强调要先把讲准的这个东西做到,然后再去建构你的这个体系。

西方哲学家大多是以建构体系而闻名,都是形上学,譬如柏拉图的形上学体系,亚里士多德就有本一书叫《形上学》,康德那一套也是为了解决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冲突,也是形上学,黑格尔那些也是形上学。这些都是他们建构的体系,蔡老师认为建构体系常常是容易走红的、容易出名的,能够影响现在的学者。而熊十力与牟宗三等人也都是在建构体系,就是怎么用儒家的东西去收摄、去吸收西方哲学的好处,然后来建构一套体系。这个是蔡家和老师所着力研究的。

不过蔡老师又退了一步,说道:“有些人觉得牟宗三其实就是孟子的原意,或者就是什么的原意,这一点我是不相信的。”蔡老师认为牟宗三讲的不是原意,有一些跟孟子的原意还是有距离的,即使是牟先生所诠释的刘蕺山,他也觉得牟氏解释得不一定是很准的。但是蔡老师特别欣赏牟宗三那个体系的建构。

我们说一个东西有价值或者没有价值,需要看什么标准。而这个标准,如果是取决于原意的话,那你这个建构自然就没有价值了。但是我们说这个建构能够回应西方,能够吸收它的好处,这也是另外一种价值,它一样是很伟大的。在西方功利主义的科学一元论的架构下,牟宗三特别强调这种生命的学问,蔡老师认为这一点也是非常好的,是需要提倡的。这也是他近几年比较关切的,所以蔡老师的专长也等于是在宋明理学上;当然,他也有韩国儒学方面的研究,不过韩国儒学其实还是把朱子学弄懂了,就容易进入韩国儒学。所以蔡家和老师的学问是围绕宋明理学为中心的,这一点是他的治学方向。

四、最新研究动向与关注

谈到最近关注的,蔡家和老师发现大陆现在在提倡心学,像孔学堂那边就一直提倡心学,并且他自己现在开始研究的熊十力、牟宗三,他们大致也可以称为心学。虽然牟宗三更欣赏他对宋明理学的分类中的“五峰——蕺山”那一脉,也就是主客观合一的那一脉,但是他觉得王阳明还是讲对了。所以熊十力、牟宗三都算是心学的这一支。也因此牟宗三才会把朱熹判为“别子为宗”,因为他“心不即理”。

熊十力早年最喜欢宋明儒的两个人,一个是王阳明,王阳明是心学,熊十力其实就是一种心学。第二个人他喜欢王船山,喜欢王船山《读通鉴论》、《宋论》的外王思想,所以熊十力早年也去参加革命,所以他要弟子徐复观也念这些东西。熊十力是一种心学,但是后来1949年他跟牟宗三分开以后,就归宗到“六经”,归宗到孔子了。所以也不见熊十力把宋学提到最高,尽管他没有明文表示批评心学,但是他觉得王阳明在“格物穷理”那个地方讲得不太够,需要吸收朱熹一些东西。

而牟宗三到了台湾之后的发展,就不是经学了。熊十力往“六经”上走,而牟宗三就往“子”(经史子集的“子”)这个地方走,“子”就是思想家,思想家就像阳明子、朱子、子思子、孟子等。所以牟宗三就以王阳明为正宗,而他更喜欢“五峰-蕺山”这一脉,是因为他觉得王阳明讲的已经是很正确的了,但是客观的那一面讲得比较少,而刘蕺山又讲心,又讲超越的天理,即客观的那一面,——胡五峰在那一面讲得更好,——等于是主客观都收摄。

其实他们有他们的时代意义,这个时代意义是什么?就是他们要吸收西方的那一套。中国人输给外国人,输在哪里?就是制度。不能说古代人没有制度,只是制度的运用没有像西方人那么多。当然,我们一样有官场,官场还是要打官司,还是有吏户礼兵刑工等等这些官僚的体制。但是这个制度是什么?就是一种客观化,所谓客观化就是这一套制度不会因人而设,不会因人而废,好比如即使现在有一个强力领导的好院长,我们整个学院就会特别好,而他是在这一套制度底下、游戏规则底下,任何人来都必须要遵守,所以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没关系。如果他是坏人,我们有一套监督的机制在监督你。所以牟宗三就是在思考这个客观化,思考西方为什么比我们好、比我们强。

牟宗三比较喜欢宋学,清代刚好是反对宋学,所以牟宗三觉得宋学是生命的学问,是比较好的,而牟宗三觉得清代好像只会用治经的具。工具是要用来开发一些经典,将经典读完之后融会到生命里头,这才是目的。所以牟宗三对清代的恢复汉学,是比较贬低的。但是蔡家和老师的见解就跟他不一样,认为清代没有那么差劲。在看牟宗三的书时,常常会觉得为什么清廷会衰败成这个样子?为什么民国会衰败成这个样子?牟宗三的意思是要汉学来负责。这一点是蔡家和老师跟他不一样的,他觉得他自己跟唐君毅比较相近,唐君毅认为清代还是有正面意义的地方。

蔡老师举了个例子,好比我们小时候当班长,成绩很好,有优秀风光的一面,但是到了大学成绩不好了,我们也有狼狈的一面。但是不管怎样,这都是我们的历史。王阳明说后悔了三十年,但是如果没有这后悔的三十年,我们想要有王阳明那么厉害的成就,恐怕也是不可能的。所以这些都是我们的历史,我们要去接受它。你可能没有那么喜欢它,但它还是有正面的意义的。在这一点上,蔡老师觉得唐君毅讲得比较好,与他的观点比较接近。

不过蔡家和还谈到来山东大学的这三个月,他说要做两次演讲,交一篇文章去发表,而且用儒家文明协同创新中心的名义去发表。他认为既然来到山东,山东是孟子的家乡,也是牟宗三的家乡,所以他写的题目就是《牟宗三的孟子学》。王新春教授曾邀请他在知新楼15楼作报告,讲的就是这个。并且在微信群里,他们有一个孟子读书会,从2017年三四月就开始读了。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读,周六周日休息。这个读书会会找一个主持人、两个讲课的人和一个评论人,讲课就用文字讲,讲完了让大家讨论。这个微信群居然达到满额的500人!内容就谈《孟子》具体章节的内容,然后把各种版本的注解拿来比对,赵岐的、朱子的、杨伯峻的等。蔡家和老师几乎每个礼拜二要去当那个评论人,其实当评论人也不轻松,因为评论也要写一些东西,等于每个礼拜都要写一两页的内容。所以孟子也是他所关心的。

最后,蔡老师现在比较关注的还有当代新儒学。他觉得当代新儒学和宋明理学叫做“新儒学”,这一点有相近的地方,“新”都是在开新。蔡老师说:“这时候,你如果一直用旧的,老掉牙的,人家已经没有兴趣了。”

他还谈到前几天遇到百家讲坛的主持人,说演讲者到百家讲坛都要求有新的看法,不能把孔子的原话又背一遍。而应该是孔子的精神对这个时代有什么新的意义?比如面对这个电脑的时候,如果孔子没玩过电脑,以他的精神会怎样看待它?他面对科技进步,像克隆人、干细胞这些东西,他会怎么面对?儒家虽然有一种永恒性,可以固守“内圣外王”那一套,但也有它的时代意义。时代意义就是在这个时代要去回应,要去面对这个时代的挑战,而不能只是会背书而已。这是蔡老师现在特别关心的。

五、学生问题及蔡老师的建议

后来在访谈中,有个同学谈到中国哲学中的易学。蔡老师引用了他以前一个老师说的,一流的哲学家是实践的哲学家,是从实践中体验之后才印证到书上,找到答案。所以回到蔡老师自身年轻时那个生命低潮期,他就很喜欢易学。所以他没有遇到杨祖汉老师之前,他本来硕士计划是要学《易经》的。所以他那个时候就旁听台湾一个老师叫胡自逢,是从大陆四川过去的。听胡自逢的易学课时,胡自逢已经八十多岁了,台湾很多《易经》的老师都是他指导出来的。蔡老师说,胡逢并不喜欢那些江湖数术的、算命的,他是把易经当学问。他从大陆飞过来台湾的那个时候,每个人只能带二十公斤。他的家当就十几公斤了,没办法就只能带两本书,一本是《易经》,一本是《文心雕龙》,他觉得那就是他的命。

生命由不好变成好,常常要变化来变化去,比如人小时候是好的,为什么又变成不好?所以蔡老师说道:“你念易经的时候就会‘于我心有戚戚焉’嘛,就会常常有这种感触,就会觉得怎么从‘潜龙勿用’到‘飞龙在天’,又变成‘亢龙有悔’。”但是后来就跟了杨祖汉老师,杨祖汉大部分是做牟宗三,做宋明理学的。

所以当同学问到应该如何进入易学时,蔡老师谦虚地说:“真正的易学专家,你就多问问17楼的刘大钧、林忠军、李尚信等学者。”这些人蔡老师都认识,为什么会认识?2000年,蔡家和还是博士那会儿,台湾和大陆举办了青年易学会议。他们要培养《易经》的新进,所以蔡家和就参加了很多次,一直到现在还找他。第一届是在台湾,第二届是在武汉大学,第三届是2001年在山东。所以他十六年前就已经来过山东了,就是因为青年易学会议。这个会议后来中断了一阵子,现在又继续办了,现在可能办到第七届、第八届。他们常常还找蔡老师,不过他已经不是青年了,所以就去担任评论

蔡老师介绍自己学易学的方法,也是先把《易经》原文念一下,然后把朱熹的译本整本念完。他那时候也是慢慢念,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地念。还有王弼的易学著作等等。并且蔡老师建议说,做宋明理学最好有五本书很熟才好,这五本书就是“四书”再加上《易经》。台湾有杨如宾教授,写了一本《从五经到新五经》,“新五经”就是宋明理学之后把“四书”再加上《易经》。最后,蔡老师还是很谦虚地说:“我的心思要分开去学一点康德,学一点韩国儒学,学一点牟宗三,学一点宋明理学,所以《易经》我能讲的就这些。”

再问到蔡老师给山大硕士生,尤其是做中国哲学的学生一些建议时,他说扎根很重要,你未来的成绩不是取决于你未来有多用功,而是取决于你平时扎了多少马步。现在会议那么多,每个人两天就要赶一篇文章,这样是不容易出现好文章的。那就需要扎根,扎根就是我们需要挖地基,有些人进度很快,一下子盖了十层楼,但是你如果要像盖一百层大楼的那种,这个时候还是在挖地基的阶段而已。人家已经盖了两层了、三层了、五层了,比你快得多,这个时候你也不要去管他们,因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这个时候就要扎马步。

然后蔡老师以自己的经历作为案例,他自己看书,特别是“四书”是念了很多遍的。后来,要学电脑输入法的时候,他又把“四书”全部打了一遍进去。而且还不只是打“四书”而已,还有王夫之的书、张载的《正蒙》等,他也把它们都打进去。现在他念熊十力的书,也一样打进去。蔡老师说:“打字一方面怕自己忘掉,一方面等于是把它读一遍,跟古人抄书的方式是有点相近的。”

所以他的建议就是不要太急,眼光放远。孔子讲“无欲速,无见小利,欲速则不达,见小利则大事不成”。大陆的硕士念三年,而台湾的硕士有的甚至可以念六年。蔡老师举了东海大学有一个做佛学的,真的念了六年,六年的成绩交出来确实写得不错。当然,他的意思是说,这些东西要慢慢来不要急,刚开始的时候会比较慢,所以硕士其实还是在扎根的阶段。很多人在本科都不是学哲学的,陈来教授也是这样,他是中南大学矿业的,所以说到硕士的时候是一个基础,基础是非常重要的。

当有同学说出读朱子《四书章句集注》的困惑时,即翻开看来看去,就是没什么感觉,最终硬着头皮去看也没什么收获。于是蔡老师又举了一个他的经历,他以前做博士生的时候,他们在台北有一个叫“成人读经班”,他那时候人在桃园,要跑到台北去带着他们读经。“成人读经班”跟儿童不一样,儿童的话,背就好了,但成人就要解释。那时候因为穷,就只有三四个学生,他们会给非常微薄的薪酬,当是支付蔡老师的生活费。那时候,蔡老师用的“四书”就是朱熹的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把它读了一遍,但是里面的特色还是抓不出来。

蔡老师就给了建议,要把朱熹的特色抓出来,就去看人家怎么批评他,这样的话个特色就出来了。看王阳明怎么批评他,看刘蕺山怎么批评他,看王夫之怎么批评他,看戴震这些人怎么批评他,他们批评的时候常常是两个学派进行比较,比较的时候朱熹的特色就出来了。所以读书不只是往里头念,要找这些巨人、这些高手,从外面这样念回去。从这个地方切入,朱熹的特色就比较容易清楚。

六、山大印象

当问到三个月来对山东大学的印象时,蔡老师说山大给他的印象当然不错。还半开玩笑地说道:“尤其山东人,我觉得这些吃馒头的都是很扎实的。做学问都是要扎实的,就像孔孟这些儒家,跟南方的那些好像虚无缥缈的道家不一样,它是要一步一个脚印,是‘扎马步’的。山东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。”

而且蔡老师肯定了山大学生是非常用功上进的。曾经台湾的一个学生说,去篮球场看时,那些打球的一般都不是山东大学的学生,山大学生在念书的居多。所以山大给人的感觉是非常用功的。这是蔡老师第三次来山东了,第一次来的时候是2001年开“青年易学会议”,那时候他就发现学生们都去教室占位置,为了考试而非常用功。这一点相比于台湾的学生,台湾学生就不那么用功了。山东人十分实在,脚踏实地。人要有梦想,但梦想一定要脚踏实地去达到。这一点是山东大学给蔡家和老师最深刻的印象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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